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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飞机
作者：刘泽安
来源：《少年文艺》2010年第10期
学校很小,很袖珍,袖珍得只有二层楼四间教室,老师没有办公室,四个年级的学生总共不到一百人,老师恰恰只有四个人,三个女教师和一个男的老教师。学校在大山的深处,不通外面的公路,坐公共汽车也要走将近一个小时的山路。但校园很美丽,一个小小的操场不算规则,边上长得茂盛的几棵桉树,相互交叉在一起,给操场一片浓阴的世界,教室外边一片绿油油的梯田,沿着窗棂向外放飞视线,静谧的山村真是世外桃源。
教我们的老师姓展,姓氏有点稀少,同学们总是议论来议论去,议论的不是老师姓什么,主要是想这样漂亮的老师分到我们村教书,怎么没有男朋友呢?
展老师的恋爱问题,成了小学校里学生们最关心的事,解开这个秘密,成了学生们最大的秘密。他们秘密商定,谁最先解开这个秘密,谁就是学校里的老大和英雄,其他所有同学都得听他的指挥。
如何破解老师的恋爱秘密呢?同学们绞尽脑汁,每到周末,展老师坐车出山的时候,有的同学还跟着老师一直到镇上的车站,是想看一看有没有人来接她。若有人来接他们的展老师,并且是男的,肯定关系就不同一般,那也算是知道了一些秘密。可惜的是,他们跟踪了几个星期,却一点收获也没有。回家晚了,还免不了被妈妈唠叨几天,沮丧极了。
直到教学楼里发生的纸飞机事件,展老师的秘密才算是被揭开了一半。那是夏天的一个中午,乡村孩子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大多数趴在桌上,但是故意歪着头,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一会儿有人站起来去厕所,一会儿又有人跑出教室,夏日的中午始终是乱哄哄的。老师到教室门口晃了一下,教室里突然就静了下来。隔了一阵,教室里传来一阵蜜蜂般的嗡嗡声,趴着的同学们都抬起了头,一架纸飞机在教室的上空飘来飘去,原来是村长的小孙子赵三捣的鬼,他把纸飞机从手里射出去,像箭一般向上努力地飞,可惜纸飞机还是飞不多远就落了下来,赵三又跑出座位,想去捡起落在同学桌上的纸飞机,赵三刚要走到纸飞机落下的桌上,同学顺手捡起来,斜着手臂,轻轻用力抛出去,纸飞机又在教室的上空飞了起来,落在别的桌上。就这样,纸飞机在教室里飞来飞去,不管掉在哪一张桌上,同学们都会捡起来往空中抛,一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声音更大了,简直如夏天的知了叫着一样,充斥着整个校园。
突然,同学们都张着嘴巴愣了。教室门口站着面带怒色的展老师,那飘着的纸飞机正好面对着展老师飞去。展老师只顾怒眼看着闹哄哄的同学们,正在纳闷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眼前一个阴影扑面而来,正好贴着展老师的脸,展老师来不及躲闪,只是不自觉地埋下头,纸飞机掉在了地上。展老师一下子明白,原来是这纸飞机在作怪,她弯下腰拾起纸飞机,正准备开口问是哪一个同学的,突然间死死地盯住纸飞机,慢慢地打开,原来是一封没有拆开的信,被赵三拿来折成了纸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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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拿到学校来的纸飞机?”展老师问道。
同学们看到老师不高兴了,都安静地坐着,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站出来说是赵三的。 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上课的预备铃响了。赵三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老师,是我从爷爷背回来的报纸堆里捡出来玩的。”
“你看没看是什么东西?”展老师又问,并走到赵三的桌子旁。
赵三有点害怕了,声音小得只有邻近的展老师和同桌才听得到:“我也没看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还比较硬,折纸飞机可以飞得高飞得远一点。”
展老师把信封递给赵三和同桌一看,才知道这封信的收信人就是展老师。
“你呀,差一点误了我的大事。”展老师轻轻地敲了敲赵三脑袋,摇了摇头走到讲桌旁开始上课了。
下课了,同学们围在赵三的桌子旁,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让赵三再回忆信封上还写了一些其它的什么内容,想知道关于展老师恋爱的蛛丝马迹。赵三被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只得使劲地想,能否回忆起还有什么关键的词,也难得同学们如此看重赵三,他也得整点秘密出来,好让同学们见识一下他的本事。
赵三双手抱着头想啊想,隔了一阵,他拍拍自己的头说:“嗨,信封的下面是印着什么报社的名字,红色的字大大的。”同学们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有的说可能是展老师的男朋友是报社的,有的说可能展老师不会待在山村学校多久的。当然,同学们也知道,展老师的家不在这里,迟早一天会离开山村的。
展老师在山村学校教了五年书,算是长的,我们也毕业了。五年后她调进了县城的一所小学,附近就是她的家。临走前,她告诉我们:那封信不是她男朋友写的,但对她很重要,那是她在报社发表的第一篇作品的样报,一直都珍藏着。同样,五年的山村教师生活让她深深地记住我们每一位同学,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经历。
我们把展老师送出村口,送到镇上的汽车站,望着扬起的飞尘,我们祝福老师一生幸福。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飞出大山,寻找我们的幸福。 发稿/徐斌 xubin3@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