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句系统的疑问程度与语用功能的关系之研究

２０１０年６月　第３期（总第８Ｏ期）　济南职业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Ｊｉｎａｎ　Ｖｏｃａｔｉｏｎａｌ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Ｊｕｎ．２０１０　Ｎｏ．３（Ｓｅｒｉａｌ　Ｎｏ．８０１　疑问句系统的疑问程度与语用　功能的关系之研究　张红欣　（济南职业学院，山东济南２５００１４）　摘要：疑问程度的研究是疑问句研究的重要方面，疑问程度的高低反映了说话人对客观事物或者主观心态　的怀疑程度，而这种怀疑程度和语用功能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本文主要在以往学者研究的基础上探讨疑问句　的疑问程度和其语用功能的关系问题，我们发现疑问句的疑问程度不断减弱的过程也就是其语用功能不断偏离　的过程，二者是逆向发展的。　关键词：疑问句系统；疑问程度；语用功能　中图分类号：Ｉ－ｔ３１４．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４２７０（２０１０）０３—０１１２—０３　一、引言　差异的，而其语用功能也存在不同。那么这两者究　疑问程度指的是问话人对客观事物或者主　竟有没有关系，存在什么样的关系。本文的目的就　观心态的怀疑程度，是研究疑问句的重要方面之　是要详细考察疑问程度和语用功能的关系。　一。对疑问程度的研究，诸多学者均做过详尽的　二、疑问句的疑问程度探讨　探讨。赵元任（１９７９）认为正反问句的疑惑程度居　中。徐杰、林（１９８５）认为疑问句式的选择取　们的发问目的以及希望较好的达到修辞效果的心　理要求也不同程度的影响这种选择。他由此得出　的结论是，同一种疑问句式可表达不同的疑问程　一特指问句中，由于说话人对所要询问的对象　无所知，它对答话人的答语期待值最大，疑惑　（１）母亲问我：“这小蹄子她说什么？”　决于疑问程度的差别，但这并不是唯一的因素，人　程度最强。　我说：“她说肚子痛。”（尘埃落定）　（２）这么严重的病，为什么我们在招生体检　中没有发现？　度，同一疑问程度可以用不同的疑问句式表达，并　建立了疑问程度和疑问句式的类聚关系。黄国营　的真值分为五级。邵敬敏（１９９６）在考察了各种疑　那种大糊弄的体检，常常是靠不住的！（穆斯　正反问句是提出肯定和否定两项，让答话人　（１９８６）把说话人潜知中“吗”问句“吗”前的成分　林的葬礼）　问句类型和疑问程度的关系时，认为什么样的疑　从中进行选择，因而选择肯定和否定的几率各为　惑程度采用什么样的询问方式有一定的对应关　５０％，赵元任（１９７９）也认为“Ｖ一不一Ｖ”的问话是　系。郭锐（２０００）详细考察了“吗”问句的确信度和　不倾向于哪一边的。因此其疑惑程度居中。例如：　回答方式。　学者们对疑问句的疑问程度讨论的非常细　（３）你先前看到过我掉下来没有？　王喜摇摇头说：“没有，老爷。”（活着）　（４）看这家伙象不象个书｝　（平凡的世界）　‘（是不是ＶＰ”作为一种较为特殊的正反问句，　致，但是却鲜有学者探讨疑问句的疑问程度和其　语用功能的关系。我们知道疑问句疑问程度是有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０５—１２　作者简介：张红欣（１９８２一），女，山东高密人，济南职业学院宣传处助教。　・ｌ１２・　与一般正反问句的区别在于：　“吧”字是非问句，由于发话人对询问对象已　（１１）你是小王的妈ＰＥＴ　（１２）他也许不想去ＰＥＴ　“吧”字疑问句的功能类型，主要有两类：一　类是表示对人或事物的估测，并希望对方予以证　用“是不是ＶＰ”的句子，说话者心目中已经有　经有了明显的倾向，所以疑惑程度比较小。例如：　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具有肯定性的语义倾向，但是　还不能完全确定，故而需要证实或征求对方的同　意，而一般的正反问句“Ｖ不Ｖ”则没有这种语义倾　向。陶炼（１９９８）区别了“是不是ＶＰ”与一般正反问　句的十个特征，他们的句法特征、语法功能、语用　实或征求对方的意见。另一类表示提出某种建　表达上各不相同。其中在语用上认为问句不仅传　议，并希望对方支持。其共同特点是希望对方同　递疑问语气，还能带上问话者主观推断的含义。　（５）你昨晚是不是回来过？（过把瘾就死）　（６）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过把瘾就死）　（７）他是不是就在对面那个采石场里背石　头？（平凡的世界）　“是不是Ｖ　Ｐ’，的肯定性语义倾向与“吧”字问　句类似，“吧”问句也是说话者心目中有了＿一定的想　法，目的是想从对方的话语中得到证实，证实自己　的想法是否正确。但是“吧”问句的疑问程度更低　一些，其肯定性的语义倾向更强烈一些。这种疑问　程度上的区别可以从两个问句是否可以加上一些　表示肯定的语气副词上看出。如“大概、好像、肯　定、总是、八成、应该”等词语可以用在“吧”问句　中，以加强语势，表示强势的估　如：　（８）ａ１他应该快来了吧？ｘａｌ他是　不是应该快来了？　ｂｌ你大概是没有关好窗户ＰＥＴ　×ｂｌ你是　不是大概没有关好窗户？　‘是不是ＶＰ”的疑问程度虽然比“吧”问句低，　但是表示的仍然是肯定性的语义倾向，使用之可以　使语句显得更加委婉礼貌，因而不同于一般的正反　问句，是一种语义、语用较为特殊的正反问句型。　选择问句是发问人提出两项以上供答话人选　择，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一项被选中的几率是平等　的，所以它跟正反问句一样，疑惑程度居中。例如：　（９）你是他亲人，还是他朋友？　（１Ｏ）你今天考历史，考政治还是考语文？　是非问句中由于采用的疑问语气词的不同，　出现了两种疑问程度不同的疑问句，即：“吗”问句　和“吧”问句。　“吗”字是非问句比特指问句的疑问程度弱，　比“吧”问句的疑问程度强，相比较而言，疑惑程　度还是很高的。　意或支持自己的意见、看法，而不是相反。因此问　话人在采用“吧”字疑问句时，心理上都有一种明　显的期望值，不管是提出某种建议，发表对某件　事的估测，都希望答话人能够赞同、肯定自己的看　法，而不是与自己的想法相违背。这一特征表现在　句法上，就是常常有一些表示估价、猜测的副词与　之连用。例如：　（１３）应该能赚钱吧？（过把瘾就死）　（１４）这个数一定很大吧？（痴人）　（１５）可能还是太单—了吧？　是非问句中的语调问句据刘月华（１９８８）的研究，　是一种由语调负载疑问信息的问句，其语用功能表现　在自己对对方刚刚说过的话表示怀疑、惊讶，而并不　在于要从对方得到答案，询问的意Ｙ，．ＯｚｌＬ较弱。　反问句是一种很特殊的疑问句，是一种假性　问句。即它采用疑问句的句法形式，却不传疑，不发　问。发问人在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答案就包　含在问句中，因而没有什么疑惑因素可言。例如：　（１６）柔弱如王琦瑶，除了耐心还有什么可作　争取的武器？无论是成是败，耐心总是没有错的，　是最少牺牲的。（长恨歌）　（１７）你难道不想跟我交朋友吗？　（１８）你不是想去教室学习吗？怎么还在这儿？　诸多学者对反问句的语用功能也做出了精辟　的论述。吕叔湘（１９８２）、朱德熙（１９８２）指出，反问句　是用来表示相反的意思，肯定形式表示否定意义，　否定形式表示肯定意义。刘松江（１９９３）认为，反问　句是表示强调的句式。反问句的作用是对于一个　明显的事实或道理用反问的语气来加以肯定或否　定以达到加强语势的目的。郭继懋（１９９７）认为反问　句是一种间接的告诉别人他的行为不合情理的方　式。邵敬敏（１９９６）、赵雷（２０００）认为反问句具有某　种语用目的。不管是“相反说”、“强调说”还是“间　接说”，我们认为反问句的作用更多的是表达语用　方的同意；或者是想跟对方求证。因而，其疑问程　层面上的意义，传达的是说话者的言夕卜之意。　只有两种：求取（ｄｅｍａｎｄｉｎｇ）和给予（ｇｉｖｉｎｇ）；言语　度也不是很强烈。同时，附加问句一般采用是非问　三、疑问程度和语用功能的关系　Ｈａｌｌｉｄａｙ认为，言语交际中最根本的言语角色　和正反问的形式，可能疑问程度居于二者之间。　交际所交换的内容有两种：信息（ｉｎｆｏｒｍａｔｉｏｎ）和实　通过以上探讨我们可以看出疑问句的疑问程　物或服务（ｇｏｏｄｓ＆ｓｅｒｖｉｃｅｓ）。疑问句代表的是求取信　度与其语用功能的关系具有以下特点：疑问程度　　息型。反问句作为一种特殊句型，表达的却是给予　的减弱过程是疑问句语用功能不断加强的过程，信息，是用疑问句的形式表达说话者意念的问句。　也是疑问句询问功能不断减弱、偏离的过程。如下　　附加问句的作用在于提出某种建议，征求对　图所示：特指问　“吗”字问附加问　正反问　语调问句　是不是ｖ　Ｐ　“吧”问句　反问句　择间’　语用功能增强的过程　丽丽磊丽　图１疑问句的疑问程度和语用功能关系　Ｓｉｎｃｌａｉｒ与Ｃｏｕｈｈａｒｄ（１９９２）指出，“通常语言　［２］冯江鸿．反问句的语用研究【Ｍ】．上海财经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４．　［３］郭继懋．反问句的语义语用特点…．中国语文，１９９７，（２）．　【４］郭锐．“吗”问句的确信度和回答方式［Ｊ】．世界汉语教学，　２０００，（２）．　类型，如陈述句、疑问句、祈使句与语境类型：陈　述、询问、命令是相对应的，但并非总是这样的”。ｌ１］　每一种语言要素都允许其变体存在，只有这样才　能体现出语言的丰富性。是非问总体上疑问程度　较高，而“吧”问句逐渐演化为疑问程度较弱的句　式。“是不是ＶＰ”也如是。而反问句的存在则是疑　问句询问类型偏离性最大的句式，无论在语义还　【５］胡孝斌．反问句的话语制约因素［Ｊ】．世界汉语教学，１９９９，（１）．　［６］刘月华．语调是非问句…．语言教学与研究，１９８８，（２）．　［７］陆俭明，郭锐．汉语语法研究面临的挑战…．语言教学与研究，　１９９８，（４）．　［８］吕叔湘．中国文法要略【Ｍ】．北京：商务印书馆，１９８２．　［９］吕叔湘．疑问・否定・肯定［ＪＪ＿中国语文，１９８５，（４）．　［１０］邵敬敏．现代汉语疑问句研究［Ｍ］．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　社．１９９６．　是语用上都有自身的特殊性。周礼全（１９６１）提出，　自然语言有三个方面的意义：表示客观事物的情　况是语言的表述意义；表现说话人对事物的态度　［１１】邵敬敏，朱彦．“是不是ｖ　Ｐ’＇问句的肯定性倾向及其类型学意　义…．世界汉语教学，２００２，（３）．　［１２］徐杰，李英哲．焦点和两个非线性语法范畴：“否定”和“疑　问”［Ｊ１．中国语文，１９９３，（２）．　［１３］徐杰，林．疑问程度和疑问句式【ＪＪ．江西师范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１９８５，（２）．　［１４］徐盛桓．疑问句探询功能的迁移…．中国语文，１９９９，（１）．　是语言的表现意义；激起听话人的行动是语言的　激动意义。疑问程度较弱的句式更多的是表现在　后两者的意义上。疑问程度较弱的句式已经不仅　仅是询问纯粹客观事物的情况，而是带有说话人　自己的主观心理，语用功能不断加强。综上所述，　［１５］于根元．反问句的性质和作用［Ｊ１．中国语文，１９８４，（６）．　［１６］袁毓林．正反问句及相关的类型学参项［Ｊ］．中国语文，　１９９３，（２）．　我们认为，人们在使用疑问句时，都或多或少地伴　有自己的主观心态。疑问句的疑问程度的减弱或　加强都与其语用功能存在密切的关系，二者是逆　向发展的　［１７】张伯江，方梅．汉语功能语法研究［Ｍ］．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　１９９９．　［１８】赵雷．谈反问句教学【Ｊ】．语言教学与研究，２０００，（３）．　［１９］赵元任．汉语口语语法［Ｍ］．北京：商务印书馆，１９７９．　参考文献　［１］范继淹．是非问句的句法形式［Ｊ］．中国语文，１９８２，（６）　・（责任编辑：孙建霞）　ｌ１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