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亚与中亚之间：美国阿富汗经济战略走向评析

在南亚与中亚之间：美国阿富汗经济战略走向评析　德全英　江淑娟　内容提要：美国制定阿富汗经济复兴战略，旨在确立阿富汗在中亚和南亚的区域地位，发挥阿富汗　地缘经济优势；对中亚国家实行实用主义外交，一方面联合反恐军事合作，另一方面在中亚推行人　权外交，又常陷入军事合作利益关系与民主变革要求冲突的两难境地；协调阿富汗与中亚、南亚国　家的区域贸易关系，加强基础设施建设，调整美对阿援助计划，推动阿富汗与中亚国家的边境开放，繁　荣区域自由贸易；促成土阿巴印（ＴＡＰＩ）天然气管线工程，排挤伊朗，确保美全能源通道；实施新　丝绸之路愿景规划，构建以阿富汗为中心的公路、铁路、管道的大中亚交通网，促进区域经济一体化。　关键词：美国南亚中亚经济战略贸易新丝绸之路　中图分类号：Ｆ１２５．７１２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９—５３３０（２０１３）０３—００８３—０８　作者简介：德全英，法学博士，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乌鲁木齐石油大学能源舆情研究中心副教授（北京１０２２４９）。　８３００１１）；江淑娟，中国　一、在南亚与中亚之间：美国阿富汗战略环境　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罗德海姆・克林顿２０１１年９月２２日关于新丝绸之路会议的发言中　说：“如果阿富汗能够深深的融人南亚和中亚的繁荣经济圈，将更好的吸引新的国外投资，更好　的连接国内外市场和更增加人民对被消除的信心。区域贸易的增长将为区域中每个国家提供　原材料、能源和农产品的新渠道。”①如何促成阿富汗融人从南亚到中亚的经济区是美阿富汗经　济战略走向的核心问题。自２００１年１Ｏ月，美事力量进入阿富汗，实施长达十年的阿富汗战　争。２０１４年６月，美国将根据《阿美战略合作伙伴协议》撤离阿富汗，计划于２０１４年底前向阿　富汗移交全部安全责任。阿富汗将进入一个由本国人民和本国建设新国家的艰难时期，　进入一个“后阿富汗战争时代”。从美国阿富汗反恐战争的基本结果看，危及阿富汗国家稳定与　安全的问题症结并不仅仅是阿富汗国内的问题，反倒受制于与周边邻国多方面的因素。十年前在　美国发动打击阿富汗和基地组织及其恐怖势力的反恐战争从一开始就遭遇了阿富汗邻国的　合作问题。今后，随着２０１４年美事力量撤离阿富汗，如何保持阿富汗的持久和平与安全就　成为美国阿富汗战略的关键问题。近年（２００９年）美国外交领域多集中讨论保障持久和平　的未来阿富汗战略问题。“大中亚战略”成为越来越多的被关注的一个提法。　近十年来美国做到了对大中亚地区基地组织及其恐怖主义基本势力的打击和摧毁，应当承认　这对于其他国际区域的稳定是有益的。美国撤出，是否如当年苏联撤出，阿富汗是否可　能又一次陷入与的内战？２０１０年１０月，阿富汗成立由前总统拉巴尼任、众多前圣战　①希拉里・罗德海姆・克林顿于２０１１年９月２２日在德国波恩关于新丝绸之路级会议上的发言。ｈｔ．　８３・　ｔｐ：／／ｗｗｗ．ｓｔａｔｅ．ｇｏｖ／ｓｅｃｒｅｔａｒｙ／ｒｍ／２０１　１／０９／１７３８０７．ｈｔｍ，登录时间：２０１２年ｌＯ月２８日。　・社会科学２０１３年第３期　领导人参加的“高级和平委员会”，负责推动阿富汗与等反武装和谈。２０１　１年９　月拉巴尼遇刺身亡，阿富汗和解进程严重受挫。２０１２年１月，阿富汗宣布在卡塔尔设立　和谈办公室，用以与美国等接触和谈。后因发生驻阿美军焚烧《古兰经》和杀阿富汗平民等　事件，宣布中止与美国接触。４月，卡尔扎伊任命萨拉胡丁・拉巴尼为高级和平委员会新　，继续推动和解进程。美国总统奥巴马称美军的撤离并不意味着美国抛弃了阿富汗，这标志　着美国大中亚战略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那么，２０１４年后阿富汗时代的美国阿富汗安全战略有什么新构想？阿富汗和中亚地区将处　于美国重返亚洲战略的什么位置？这是从南亚到中亚区域地缘政治关系未来走向的一个关键问　题。美国阿富汗战略调整和持续性存在将对该地区稳定与发展产生重要影响。回想美国学者　布热津斯基１９９７年的一段话：“美国现在是亚欧的主宰者，亚欧的任何重大问题没有美　国的参与、或与美国的利益相冲突，就不可能得到解决。美国如何操纵和调和亚欧这块棋盘　上主要的地缘战略玩家，怎样控制亚欧上几个关键性地缘政治支点，对于美国居于全球首位　的时间长短和稳定性都非常关键。”（Ｄ这段话清楚地表达了美国对阿富汗及中亚区域地缘政治所抱　有的基本战略论调。美国不会放弃在阿富汗的未来利益，阿富汗欧亚地理枢纽中心地位决定着美　国的大中亚战略。近年来美国对阿富汗大中亚地区的战略也开始发生一些变化。直接影　响阿富汗国家稳定的周边国家是阿富汗的南部国家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北方的邻国乌兹别克斯坦。　阿富汗与基地组织的极端势力也活动于两个相邻国家间。为此，美国促进阿富汗　与周边国家的经济贸易联系，其中在阿富汗南方推进与巴基斯坦的跨境贸易关系，在阿富汗北方　推进与中亚国家（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的跨境贸易关系。通过贸易繁荣使阿富汗和　周边国家的人民生活得到改善，复兴就业市场，赢得民心，培育美国能够长期立足阿富汗的社会　环境。但这种转移也有风险。正如世界银行行长罗伯特・佐利克所言：“社会安全问题转移后往　往带来始料未及的经济风险。为了维持过去以来一直取得的成果，也为了使美国和阿富汗保持长　期的伙伴关系，美国及其盟国和伙伴势必将高度关注阿富汗的经济发展问题。而阿富汗的经济与　政治又密切相连。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国会与公众竭力帮助阿富汗增强自身的实力，并努力帮助阿　富汗降低对外依存度，积极建立以私企为先导的持续发展经济体的主要原因。要想实现这个目　标，首先要与区域内周边国家紧密联系。因为只有周边环境安全、稳定、繁荣，才能促进自身的　安全、稳定与繁荣。这也是克林顿及其他人士所称的‘新丝绸之路’顺利进行的大前提。”②为　此，美国促使中亚国家加强与阿富汗的贸易关系，开放边境，加快经济自由化；其次，美国督促　巴基斯坦、印度加强与阿富汗在能源、贸易、农产品等领域的合作关系，通过从南亚到中亚两大　区域的经济贸易，实现以阿富汗为中心的大中亚安全战略。　二、美阿富汗战略中中亚合作的两难与变化　美国、俄罗斯及欧亚事务专家杰米・尼科尔很清楚地、摘要性地描述了美国阿富汗战略中的　中亚议题：“美国对中亚各国所采取的目的在于加强各国与美国的合作，努力促进北大　西洋公约组织在阿富汗地区的稳定性，反对恐怖主义、核扩散以及武器、毒品和人口的走私。美　①［英］卢茨・克莱维曼：《新打牌局：亚洲腹地大国角力内幕》，王振西主译，北京：新华出版社，２００６　年，第２２７页。　②Ｔｈｏｍａｓ　Ｒ．Ｎｉｄｅｓ：《新丝绸之路——阿富汗将是核心与否？》，２０１１年１２月５日，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ｏｒｅｉｇｎａｆ－　ｆａｉｒｓ．ｃｏｒｎ／ａｒｔｉｃｌｅｓ／１３６７１３／ｔｈｏｍａｓ—ｒ—ｎｉｄｅｓ／ｔｈｅ—ｓｉｌｋ—ｒｏａｄ—ｔｈｒｏｕｇｈ—ａｆｇｈａｎｉｓｔａｎ。　・８４・　在南亚与中亚之闽：美国阿富汗经济战略走向评析　国的其他目标还包括推进自由竞争市场、民主化进程、、能源发展以及促进东亚、西亚和中　南亚的贸易合作。这些旨在帮助各国成为美国各行政机构所认定的对国际社会负责的成　员国，而不是将其发展为具有排外主义、极端主义以及反对西方政权的国家，以防止造成更为广　泛的区域冲突和动荡。”①美国与中亚国家反恐合作与美国在中亚国家实施民主外交这两方面问　题往往交织在一起，使得美对中亚国家的外交关系时而处于矛盾困惑中。　奥巴马发表的关于中亚事务的五条中的第一条就是，扩大地区各国与联军在阿富汗　的反恐势力的合作（特别是在关于建设美国与北约的空军基地和通过北方配送网络对阿富汗的　物资军备补给的合作）。这是制约美国打击基地组织及恐怖主义的最重要的军事后勤保障问题。　其中一个是北方补给交通线问题，另一个是美军空中物资运转基地问题。这两个关键性的反恐军　事物资补给问题都需要阿富汗北方的中亚国家给予支持合作。由此，反恐战争期间美国分别与乌　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建立了反恐合作的外交关系，使美阿富汗战略的外延自　然延伸到中亚国家范围。“由于从巴基斯坦到阿富汗的供货路线频频受到恐怖袭击，２００９年１月　下旬，当时任美国司令部指挥官的彼得雷乌斯对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进行了访问。此　次访问旨在协商商业供货运输在空运、铁路、陆路以及水运方面的替代路线，以支持北约和美国　在阿富汗的行动。为了鼓励中亚各国积极响应北方运输网络，美国驻中亚各国大使宣称，美国有　意在中亚当地购买大量非军用产品，并运往其驻阿富汗。２００９年２月，哈萨克斯坦和塔吉　克斯坦对此表示接受，４月，乌兹别克斯坦也表示同意，７月，吉尔吉斯斯坦也承认这一路线　（格鲁吉亚、俄罗斯以及阿塞拜疆也分别于２００５年、２００８年和２００９年通过）。”（２）乌兹别克斯坦、　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都分别与美国签署了供美国力量使用机场、物质、燃料的通道等的协　议。其中，最著名的事件是吉尔吉斯斯坦的玛纳斯空军基地（也称“美军转接中心”）的协议。　由此，实际上形成了以美国为中心的大中亚反恐联盟。这是奥巴马在阿富汗反恐战争中，将布什　的单边主义军事打击向多边主义反恐战略的转变。中亚国家实际上都不同程度承担了美国的反恐　战争的责任。　与中亚国家的反恐合作并没有停止在中亚国家民主外交的进程。近年来美国采取的做法　是与中亚国家分别进行年度双边会谈。首先是乌兹别克斯坦，在阿富汗中亚邻国中，唯一能够扮　演美国盟友角色的是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同美国保持着长期稳固的关系。但是，２００５年度美　国与乌兹别克斯坦间的外交关系一度因“安集延事件”而恶化。２００６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中亚　民主与促进法案》，授权要求总统支援中亚国家（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　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支持其民主、和法制建设。“国务卿批准相关国会委员　会对乌兹别克斯坦项目的审批，前提是这些做到下面几点：（１）乌兹别克斯坦在　乌美战略合作伙伴框架宣言承诺执行方面取得实质性进展。（２）在乌支持下，对２００５年５　月安集延港击事件进行可靠性国际调查。国务卿认定安集延港事件所牵涉到的乌兹别克斯　坦、家庭成员、同伴以及其他违反的有关人员并告知财政、司法以及相关国会　委员会。对这些人进行财产冻结和签证拒签。禁止美国对乌兹别克斯坦军需品出口。”③直到　①②　［美］吉姆・尼科尔：《中亚：地区发展及对美国利益的影响》，２０１２年５月３１日，美国国会研究处　网站，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ａｓ．ｏｒｇｓｇｐｅｒｓｒｏｗＲＬ３３４５８．ｐｄｆ，登录时间：２０１２年ｌ０月１９日。　③美国国会研究处：《中亚民主与促进法案》，２００６年５月１１日，ｈｔｔｐ：／／ｗｗｗ．ｇｏｖｔｒａｃｋ．ｕｓ／ｃｏｎｇｒｅｓｓ／　ｂｉＵｓ／１０９／ｈｒ５３８２。　・８５・　社会科学２０１３年第３期　２０１１年度双边会谈中，美乌关系出现转变。美国负责南亚与中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罗伯特・布　莱克在２０１２年９月４日专门谈到促进美乌双边关系问题时有一段讲话指出：“美国与乌国的关系　非常复杂，关系到美国的重大利益。在塔什干期间，我衷心感谢乌对于阿富汗问题的支持，　尤其是北方道路的支持，这条道路是我们的军事物资进出阿富汗的关键中转路线。我们还讨论了　一系列问题，包括贸易与投资、科学与技术、、安全以及文化与政治交流。问题仍然是　美乌关系中的一个重要部分。我们将继续监管乌国现状并向各部门提出该问题。会议期　间，我们用大量时间坦诚布公地讨论了问题，包括宗教自由和贩卖人口。我一再强调我们相　信实现稳定和繁荣的最佳途径是民主改革、尊重和依法治国。”①乌兹别克斯坦对美国阿富　汗军事物资进出的北方道路的支持，使其成为巴基斯坦断绝南方交通线后对美国的一个重大支　持。然而，令美国深感困惑两难的是：“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议会于２０１２年８月通过了新的外交　活动方案，新方案的草案最近在乌兹别克斯坦上议院获得通过，文中特别提到了四项‘禁令’，　即禁止在乌兹别克斯坦部署外国基地，不加入任何军事联盟，不参与任何国际维和行动以及禁止　任何外部力量干预中亚地区的区域冲突。乌兹别克斯坦提出的这个新外交方案，似乎是想要提倡　更高程度的国际不结盟运动。然而，这可能与其他中亚国家的战略计划相抵触，也为未来的军事　基地和跨区域合作增添更多障碍。”②继中亚土库曼斯坦之后，乌兹别克斯坦也表达了地区不结　盟的外交方针，这其实是面对俄罗斯与美国两大力量难以平衡而做出的艰难的外交方针。　第二是哈萨克斯坦。近年美国推出了与哈萨克斯坦关于经济和政治问题的年度双边会谈　（ＡＢＣ），第一次会议于２０１０年３月在华盛顿举行，第二次于２０１１年３月底在阿斯塔纳举行，　第三次于２０１２年２月在华盛顿举行。“据报道，在这次会议上，美国同意与哈萨克斯坦合作，吸　引美国公司和各大院校在阿拉木图附近的创新技术园区建立试点。美国还宣布，两国的年　度双边会谈（ＡＢＣ）将升级为战略伙伴关系委员会，这标志着与哈萨克斯坦的外交关系将提升　到战略伙伴对话的层面。同时，关于阿富汗问题，纳扎尔巴耶夫总统在２００１年６月警告说，塔　利班在阿富汗的行动日益威胁地区安全，９月１１日之后，纳扎尔巴耶夫同意美国飞机飞越哈萨　克斯坦上空，并为美国为首的联军提供空军基地，但并未出兵。哈萨克斯坦也为乌兹别克斯坦和　吉尔吉斯斯坦的美军基地提供供应物资转运设施。２０１２年６月初，北约秘书长拉斯穆森宣布，　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已同意允许从阿富汗反向运输的物资过境。哈萨克斯　坦高调提倡使用其里海港口阿克套港，力图使该港成为ＮＤＮ的一部分。据悉，阿克套港已经承　运了数千个运往阿富汗的物资集装箱。”③在２０１１年美国国家工作报告中，美国未报　告哈萨克斯坦的纪录是否得到了改善，指出了存在的问题和取得的进步。美国一方面动　员中亚国家为反恐战争提供合作，另一方面对中亚各国分别实施推进美国价值观，促进民主和人　权外交。结果是，反恐合作与专门在实施中相互制约，经常处于两难境地，往往是由于　军事利益需要而放缓民主改革要求，并对中亚不同国家形成不同的民主外交要求。哈萨克斯坦总　统纳扎尔巴耶夫曾说，美国没能成功地进行民主十字军东征，并与阿富汗现存的问题联系到一　①罗伯特－布莱克：《促进美乌双边关系》，２０１２年９月４日，ｈｔｔｐ：／／ｂｌｏｇｓ．ｓｔａｔｅ．ｇｏｖ／ｉｎｄｅｘ．ｏｈｏ／ｓｉｔｅ／ｅｎｔｒｙ／　ａｂｃｓ—ｕｚｂｅｋｉｓｔａｎ。　②Ｆａｒｋｈｏｄ　Ｔｏｌｉｐｏｖ：Ｕｚｂｅｋｉｓｔａｎ’Ｓ，硎Ｆｏｒｅｅｌｇｎ　ｐＤＺ　ｃｏｎｃｅｐｔ：ｎｏ　ｂａｓｅ，ｎｏ　ｂｌｏｃｋｓ　ｂｕｔ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ｉｎｔｅｒｅｓｔｓ　Ｔｓｌｒｆｓｔ，见：ｈｔ—　ｔｐ：／／ｗｗｗ．ｃａｃｉａｎａｌｙｓｔ．ｏｒｓ／？ｑ　ｎｏｄｅ／５８２９．　③Ｊｉｍ　Ｎｉｃｈｏｌ：《哈萨克斯坦的发展和美国的利益》，２０１２年８月１０日，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ａｓ．ｏｒｇ／ｓｇｐ／ｃｒｓ／ｒｏｗ／９７　—１０５８．ｐａｌ。　・８６・　在南亚与中亚之间：美国阿富汗经济战略走向评析　起。　三、在中亚与南亚之间：阿富汗贸易走廊的地缘优势　。　为了确立后阿富汗战争时代的美国阿富汗经济战略，讨论的问题集中为建设大中亚交通网，　支持区域一体化；密切中亚、南亚国家与阿富汗的贸易关系；开发阿富汗能源、矿产、农产品市　场。将这些问题联系起来构成一个整体战略规划的新名词就是美国国务卿克林顿积极倡导的　“新丝绸之路愿景”战略规划法案。　第一项工作，实施新丝绸之路计划，建设以阿富汗为枢纽的中南亚交通网。美国考虑将阿富　汗与中亚、南亚连接起来构成一个区域上的整体，有利于阿富汗、中亚、南亚国家间形成相互开　放的经济关系，从而有利于这个区域的发展和稳定。阿富汗交通线有北方和南方两条路线，南方　经巴基斯坦进入阿富汗，北方须途径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进入阿富汗；还有一条　经过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进入阿富汗。近十年来，美国在阿富汗的　物资运输部分依赖陆路运输，部分通过空中运输。由于在反恐合作中美国与巴基斯坦出现关　系危机，保障美军和北约给养的南方路线中断。为此，美国建设北方交通网，重新恢复阿富汗作　为连接亚洲、中东、欧洲和南亚交通枢纽的地位，加强与中亚国家在军事领域的合作关系，确保　阿富汗美军的交通线。该交通线的主要路段经过乌兹别克斯坦。并进一步将阿富汗反恐战争与中　亚国家的安全利益捆绑在一起。美国将此计划题名为“新丝绸之路计划”。“我们要高度重视丝　绸之路，它可以帮助我们转型并发挥地缘优势——使得远东、南亚、欧洲联系在一起。总统需任　命一名高级特使，积极筹备政治、地缘基础设施建设，从而使得丝绸之路在２１世纪成为现实。　我们将积极发展外交关系，包括、中国、欧盟和国际金融机构，尤其是亚洲开发银行这种在　该区具有重要领导地位的机构。”①在２０１２年７月９日召开的“新丝绸之路东京研讨会”上，美　国南亚和中亚事务局首席副国务卿助理杰弗里・亚特说，“过去的十年里，在向阿富汗提　供持续援助方面，日本一直是全球的领导者。本周早些时候，Ｅｔ本国际合作组织展示了之前承诺　的成果，见证了日本人和阿富汗人的努力工作。这里我必须强调的是，即使是在去年发生大灾　难，致使国内需要巨大援助的情况下，Ｅｌ本也没有改变这种承诺。我相信在我们的时代，将会讨　论更多日本的国际地位问题，以及其与美国合作应对全球最具挑战性的问题。作为美国长期的盟　友，日本一直致力于为全球带来积极的影响，在南亚和中亚问题上，日本已经成为了美国天然的　合作伙伴。我们关注于经济增长和基础建设，正在将南亚和中亚发展成为世界经济活力与稳定性　的来源。”②这是以阿富汗为中心的美国大中亚新战略，即新丝绸之路战略。实际上，新丝绸之路　复兴大中亚区域的经济，同时也是一条未来运输军事力量的交通线，美国和北约在未来需要　重新回到阿富汗和中亚的时候能够启用这条线路。　第二项工作，反思美阿援助计划，推动边境开放，繁荣区域自由贸易。美国在阿富汗进行长　达十年的军事战争，阿富汗反恐战略重点在军事打击和经济援助，忽略了推动自由贸易问题。美　开始重新考虑阿富汗经济战略。美国认识到，在评估美阿援助计划之外，忽略了阿富汗与　南亚中亚周边国家区域贸易的动力和潜在的优势，美国和阿富汗并没有有力推进和实施，反　①②［美］罗丝・威尔逊：《美国对中亚》，２０１２年７月２４　Ｅｌ，华盛顿，美国国会研究处网站，ｈｔｔｐ：／／　［美］杰弗里・亚特：《东京研讨会：实现新丝绸之路》，２０１２年７月９日，ｈｔｔｐ：／／ｗｗｗ．ｓｔａｔｅ．ｇｏｖ／ｐ／　８７・　ｆｏｒｅｉｇｎａｆｆａｉｒｓ．ｈｏｕｓｅ．ｇｏｖ／１　１２／ＨＨＲＧ一１　１２一ＦＡ１４一ＷＳｔａｔｅ—ＷｉｌｓｏｎＲ一２０１２０７２４．ｐｄｆ。　ｓｅａ／ｒｌｓ／ｒｍｋｓ／２０１２／１９４７３５．ｈｔｍ。　・社会科学２０１３年第３期　倒是毒品贸易成为阿富汗民间贸易的命脉并严重泛滥。随着美军２０１４年撤离阿富汗，用什么来　替代和补充反恐军事战略以继续保持阿富汗的国家稳定？这是在军事之外配置市场的美　国反恐战略讨论的一个根本问题。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安德鲁・库钦斯　说：“如果军事行动不能和经济计划密切联系，在阿富汗最大规模的增兵行动将失败。阿富汗政　府强烈支持贸易，阿富汗理想的地理位置使其在贸易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通过促进　贸易，有助于美国及其合作伙伴更好的治理喀布尔，而且阿富汗人也会支持，因为他们将会　直接从中受益。”①美国学者提出，为此，新丝绸之路的核心就是促使阿富汗同邻国的贸易自由　化，重点解决边境地区官僚主义、行政管理低效等问题，改善交通与能源基础设施建设。这对阿　富汗来说意义重大。②为此，促成阿富汗的邻国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欢迎阿富汗加人其跨　边境运输协议。美赴阿富汗、巴基斯坦特别代表兼高级顾问克莱门斯・哈希说：“昨天，我参加　了在纽约召开的‘新丝绸之路’级会议，阿富汗周边国家及其国际盟友——一行３０多人出　席了就打造更加繁荣昌盛的阿富汗地区的会议。由美国国务卿主持，德国和阿富汗外交在会　议上发表讲话，双方都表示支持建设更大、更好的区域性合作。国务卿指出我们已从困难的经历　中得出，长久的稳定与安全是与经济机遇同步的。包括阿富汗的邻国在内，每个发言人都强调了　打造更大区域一体化的重要性以及所带来的机遇。”③这些意见都反映出在反恐战争第一阶　段需要依靠军事打击，接着，在军事行动之后，必须随之以实施一个繁荣地区经济的策略，充足　的就业、自由的贸易，使地区恐怖主义逐步失去社会基础。　但是，推动更大范围自由贸易的一项关键问题是阿富汗与周边国家相互开放边境。自历史上　以来，阻碍一定区域间自由贸易活动的除了道路不畅通外，另一个问题就是边境关卡。从全球自　由贸易发展历史看，跨境贸易服务中边境关卡的设置及其低质量、低效率，特别是关卡的受贿、　索贿是多么令贸易者失望和遗憾。大中亚自由贸易的道路一直被相邻国家的边境分割着。但是，　开放边境对于充满边界冲突与纠纷的中亚国家来说又是一件多么困难的工作。边界与领土争　端等传统安全问题仍然是阻碍大中亚区域贸易发展的重要隐患。　第三项工作，连接中亚经阿富汗到南亚的能源管道合作建设，确保美能源通道安全。美国的　中亚交通网包含地上和地下两个部分，所谓地下交通网是指由土库曼斯坦经阿富汗、巴基斯坦到　达印度的地下能源管道运输系统。经过十五年的规划，四国领导在２０１０年１２月的阿富汗会议上　终于同意了土库曼斯坦一阿富汗一巴基斯坦一印度（ＴＡＰＩ）天然气管线工程。这项工程成功后　将继续使土库曼斯坦天然气出口方向多元化，解决急需天然气的巴基斯坦和印度的气源问题，同　时也给与阿富汗经济重建一个重要的发展项目供气。“目前的设计项目为从土库曼斯坦出口天然　气３３０亿立方米／年，其中印度和巴基斯坦将各获得１４０亿立方米／年，阿富汗获得５０亿立方米／　年。印度对天然气的需求量是这个数字的两倍，应该再铺设一条平行管线。如果最初计划成功实　现，这都不是问题。根据目前的进度预计管道建设在２０１４年底完成，２０１５年可投入使用。预计　①安德鲁・库钦斯：《在阿富汗获得成功的关键——现代丝绸之路战略》，２０１０年５月，ｈｔｔｐ：／／ｗｗｗ．ｉｓｄｐ．　ｅｕ／ｉｍａｇｅｓ／ｓｔｏｒｉｅｓ／ｉｓｄｐ—ｍａｉｎ—ｐ￣２０１０一ｓｔａｒ￣一ｋｕｃｈｉｎｓ—ｋｅｙ—ｔｏ—ｓｕｃｃｅｓｓ．ｐｄｆ。　②Ａｎｄｒｅｗ　Ｃ。Ｋｕｃｈｉｎｓ：《为阿富汗“新丝绸之路”奠定基础——看华盛顿与喀布尔如何将愿景变为计划》，　Ｏ＇ｂ交事务》２０１　１年１２月５日，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ｏｒｅｉｇｎａｆｆａｉｒｓ．ｃｏｒｎ／ａｒｔｉｃｌｅｓ／１３６７１４／ａｎｄｒｅｗ—Ｃ—ｋｕｅｈｉｎｓ／ｌａｙｉｎｇ—ｔｈｅ—　ｇｒｏｕｎｄｗｏｒｋ—ｆ０ｒ—ａｆｇｈａｎｉｓｔａｎｓ—ｎｅｗ—ｓｉｌｋ—ｒｏａｄ。　③《新丝绸之路：为阿富汗带来更好的明天》，《外交官随笔》２０１１年９月２３　Ｅｔ，ｈｔｔｐ：／／ｂｌｏｇｓ．ｓｔａｔｅ．ｇｏｖ／　——ｉｎｄｅｘ．ｐｈｐ／ｓｉｔｅ／ｅｎｔｒｙ／ｎｅｗ・ｓｉｌｋ—ｒｏａｄ／。　８８・　在南亚与中亚之间：美国阿富汗经济战略走向评析　每年给阿富汗的过境费将达３亿美元，相当于三分之一的开发项目的年度预算，此外还要提供国　内就业机会。这一项目的成功实施不仅将有助于阿富汗和平的经济发展，使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　出口多元化，还可以给能源紧缺的巴基斯坦和印度提供气源。它还将改变该地区地缘政治图景，　为加强大区域（里海东部、俄罗斯南部和中国西部）合作提供动力。尤其它将首先把阿富汗整　合进南亚，同时也给印度一个机会，印度一直在寻求进一步加深自己在中亚的地缘经济的参　与。”①　四、美国阿富汗战略走向的几点思考　第一，确立阿富汗在中亚南亚区域经济关系中的地位。美国阿富汗经济战略将阿确定为连接　南亚与中亚两大区域的交通枢纽和贸易汇集中心。从区域地理看，阿富汗恰好处在南亚与中亚之　间，由于２０多年来阿富汗国家动荡不安，中亚和南亚两大区域被阿富汗隔绝开来，从国际关系　看，阿富汗处在南亚区域合作联盟与上海合作组织两大区域组织之外。美阿富汗战略在经济层面　的设计意图是，以阿富汗为市场枢纽中心，将中亚区域与南亚区域连接起来。这是美新丝绸之路　战略规划的意图，新丝绸之路战略远景透视着一个美国主导的未来中亚・南亚联合经济区的雏形　愿景规划。中亚重镇塔什干一喀布尔—堡—新德里四个首都都处于相近的空间区域内，将　成为连接这个两大经济区的铆钉。以阿富汗为枢纽的中南亚经济区具有海洋、能源、矿产、农　业、草原等基础经济的地理优势。将构造一个不同于中东地区的新的经济区。如此，从这　个经济区发展看，未来，伊朗将被孤立和环绕在其西部欧盟（土耳其）、其东部南亚（巴基斯　坦）、其北部中亚经济区（阿富汗）之间，迫使伊朗成为开放的经济体，并进而从此伸向中东区　域的经济体的转变。　第二，美面对中亚“不结盟”中立的未来困境。继土库曼斯坦之后，乌兹别克斯坦也　宣布实施“不结盟”中立。这是美国未来阿富汗反恐战略实施面临多边合作的困难，特别　是乌兹别克斯坦在美国反恐战争合作关系中地位特殊。乌兹别克斯坦的这一新外交使得在　２０１２～２０１４年撤离阿富汗的北方交通网面临新的困难，美国阿富汗反恐战略中多边合作机制已　经出现裂痕。即使在２０１４年美事力量撤出阿富汗后，美国也很难再有充分的理由借道中亚　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的北方交通线回到阿富汗。并有可能的是，俄罗斯及其集体安全条　约组织将替代该地区的美国力量。　第三，美巴关系直接影响美阿富汗经济战略的实施。在美国阿富汗经济战略的实施中巴基斯　坦不同于中亚国家，而对美国的阿富汗战略变得十分关键。巴基斯坦处在印度与阿富汗之间，这　正如美国认识到阿富汗处在南亚与中亚之间一样。巴基斯坦与美国关系从反恐战争中的积极合作　发展到目前的互不信任。南亚的巴基斯坦与中亚的乌兹别克斯坦恰好是美国南方和北方补给线的　两端，由于２０１２年８月乌兹别克斯坦的新外交，美国的北方交通线可能面临中断的风险，　而阿富汗的南部交通补给线经巴基斯坦，对美国和北约来说就非常宝贵。尽管由于美国国务卿希　拉里・克林顿就２０１１年１１月北约空袭萨拉拉军事检查站，导致２４名巴基斯坦士兵丧生一事，　正式向巴方道歉，打破了美巴长达七个月的外交僵局。从而促使２０１２年７月４　１３，巴基斯坦重　开北约补给线。但是，２０１４年后留在阿富汗的部分美国力量仍然需要一个通向阿富汗的（他国）　开放领空和停放美国战略运输机的机场，以满足给养供应。巴基斯坦将成为美国阿富汗战略实施　①Ｂｙ　Ｒｏｂｅｒｔ．Ｍ．Ｃｕｔｌｅｒ：《土库曼斯坦一阿富汗一巴基斯坦一印度四国天然气管线项目正式向前推进》，　２０１　１年１月１９日，ｈｔｔｐ：／／ｃａｃｉａｎａｌｙｓｔ．ｏｒｇ／？ｑ＝ｎｏｄｅ／５４７９。　・８９・　社会科学２０１３年第３期　的一个最关键的国家。理查德・霍尔布鲁克办公室制定的、２０１０年１月２１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　・克林顿公布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地区稳定战略》显得非常有远见。美国中亚高加索研究所　分析师Ｎａｖｅｅｄ　Ａｈｍａｄ分析说：“当前美巴双方互不信任，这种状态根本无法让美巴和解取得实　质性的进展。如今堡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将和平民领导之间就阿富汗问题的分歧最小　化。美国同样面临挑战，美国在与巴基斯坦谈判的时候应该将其与印度的利益关系分开来。巴基　斯坦一直在谨慎通过官方和第二渠道大力推动印度商品进入阿富汗市场。此外，如果土耳其　或者英国能够斡旋，便会大大促进美巴关系的改善。双方缺乏长远的眼光以及互相不信任很可能　最终酿成大祸，这种危害不仅是对于阿富汗以及周边地区，对国际社会也有影响。”①美巴未来　关系走向将直接影响着美复兴阿富汗经济战略的实施。　第四，美一阿富汗经济、交通与贸易战略的潜在价值。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安德鲁・库钦　斯说：“新丝绸之路，西起汉堡、摩洛哥，东止河内、孟买。然而，这是一项宏伟工程。该工程　的关键目前在阿富汗，阿富汗仍像‘瓶中之塞’一般阻碍了陆地运输，如公路、铁路、油气管　道以及电力传输线路，而且没有起到战略性交通枢纽的作用。这便是阿富汗近现代历史留下的后　遗症。首先是苏联实行封闭边境，随后阿富汗内战，武装组织取得统治权，继而阿富　汗和巴基斯坦边界争端不止，兵戈抢攘。这一系列的历史进程都扼杀了阿富汗与外界贸易往来的　机会。脱离国际贸易之列的惩罚便使阿富汗和其邻邦日趋落后，其国民走上了极端主义的道　路。”②安德鲁・库钦斯的观点说明了一个历史基本原理：凡是国家兴旺时期都是贸易繁荣时期。　跨区域远距离贸易的兴盛，能够带来一个区域的稳定，促进不同区域人民间的交往，贸易促进着　面对异乡客商的团结。不论从南盟区域贸易看，还是上海合作组织贸易看，中国都需要南亚区域　和中亚区域的繁荣发展，这对中国西部地区开放是有利的。中国西部边疆始终由于缺乏外部国际　资本市场环境而很难融入到国际市场体系中去，也很难产生内生发展的贸易推动力。美国新丝绸　之路战略的规划建设，有利于中国实施向西开放战略；不论对阿富汗还是中国，中阿贸易领　域的开放合作将形成相互有利的国际贸易空间。历史上东方的沙漠绿洲丝绸之路经，翻越昆　仑山、帕米尔高原到达阿富汗及中亚腹地。因此，我们应当继续积极参与阿富汗安全与发展事　务。只有参与，在国际社会才有话语权，才能为西部地区大发展赢得良好的发展环境和安全空　间。　责任编辑：苏成　①Ｎａｖｅｅｄ　Ａｈｍａｄ：《巴基斯坦和美国：即将酿成一场新的灾难？》，２０１２年８月８日，ｈｔｔｐ：／／ｗｗｗ．ｃａｃｉａｎａ—　ｌｙｓｔ．ｏｒｇ／？ｑ＝ｎｏｄｅ／５８１０。　②安德鲁・库钦斯：《在阿富汗获得成功的关键一——现代丝绸之路战略》，２０１０年５月，ｈｔｔｐ：／／ｗｗｗ．ｉｓｄｐ．　ｅｕ／ｉｍａｇｅｓ／ｓｔｏｒｉｅｓ／ｉｓｄｐ—ｍａｉｎ—ｐｄ￣／２０１０一ｓｔａｒｔ—ｋｕｃｈｉｎｓ—ｋｅｙ—ｔｏ—ＳＵＣＣＥＳＳ．ｐｄｆ。　・９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