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击武术科学
2008年4月第5卷第4期
【武术文化研究】
幸有纵横舌，说剑起慵懦
——“说剑
章舜娇1
\"的内涵变化
林友标z
(1．暨南大学体育部，广东广州510632；2．广州大学体育学院，广东广州510006)
摘要：文章以追溯各个不同“说鲥’：掌故为主线，勾勒出“说”字所取意思的多样化。其中，即有“游说”、“评说”、“论说”之“说”等。大致以北宋后期为分界，之前较多间接借用典故作“游说”，之后较多直接叙事作“论说”。而在各断代中，南宋是使用“说剑”以表达“论剑”词义频率最高的时期。由“剑”的“游说”到“剑”的“论说”这种字词涵义潜移默化的蜕变，显示着人们自春秋以来由社会变化而带来的深刻心理变化：在理想“秩序”日益不可能实现的中古时代，所崇尚的更是与“剑”关连的“武备”而非“文治”。
关键词：说剑内涵中图分类号：G85
变化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53(2008)04—0021—02
白集》卷二0《秋夜独坐怀故山》：“庄周空说剑，墨翟耻论兵。．拙
“说剑”一词，频见于中国古代各种文献典籍之中，一些典故
至今仍然被受引用。很多时候人们忽略了词义背景，将“说剑”简单理解为“论剑”，出现了常识性错误。本文以追溯各个不同掌故为主线，勾勒出“说”字所取意思的多样化，以纠正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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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遂疏绝，归闲事藕耕。”高适《高常侍集》卷一七《酬秘书弟兼寄
幕下诸公》：“今来抱青紫，忽若披鹩鸿。说剑增慷慨，论交持始
终。”《东坡全集》卷六《二公再和，亦再答之》：“虽无窈窕人，清唱
弄珠贯。幸有纵横舌，说剑起慵懦。二豪沈下位，暗火埋湿炭。”正因为这样，《庄子》的《说剑》篇以及与此有关联的“说剑”也就成了唐、宋代士人喜用的掌故。杨炯《杨盈川集》卷九《梁铸墓志铭》：“历诸侯而说剑，直之无前；引司马而操弓，观者如堵。可谓多才天纵，盛德日新。”黄滔《黄御史集》卷六《祭陈侍御峤》：“庄周说剑则韩、魏呈镡，郭隗升台则乐、邹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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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说之“说”
署名庄周的《说剑》篇，见于《庄子》“杂篇”，“说剑”的核心不
是“论剑”。文章开始提到：“昔赵文王喜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人，日夜相击于前，死伤者岁百余人．好之不厌。如是三年，国衰，诸侯谋之。太子悝患之，募左右日：‘孰能说王之意止剑士者，赐之千金。’左右日：‘庄子当能。”’于是邀请庄子去说服赵王。庄子见王，日：“有天子剑，有诸侯剑，有庶人剑。……天子之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铗，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
评说之“说”
“说剑”还有作为“相剑”解释的典故，表现了词义的多样性。
《南宋院画录》卷五徐献忠《梁楷说剑图跋》：“按说剑，为秦人薛烛对越王允常说所铸五剑，取纯钩、湛卢为独良者也。”所称“说剑”的“薛烛”，其实是“相剑”的人，也就是能指出剑本身质量好坏的人。《越绝书》卷一一：“昔者越王勾践有宝剑五。闻于天下。客有能相剑者，名薛烛，王召而问之日：‘吾有宝剑五，请以示之。’……薛烛对日：‘……欧冶乃因天之精神，悉其伎巧，造为大刑三，小刑二。一日湛卢，二日纯钩，三日胜邪，四日鱼肠，五日巨阙。”’
当唐、元中叶，相继出现了以“说剑”命题而作的诗歌。元稹
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
矣，此天子之剑也。……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胜士为镡，以豪杰士为铗。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知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此诸侯之剑也。……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嗔目而语难，相
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此庶人之剑，无异于斗鸡，一旦命
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剑，臣窃为大王薄之。”这里所指的“剑”，除“庶人”外，“天子”、“诸侯”之
《元氏长庆集》卷二《说剑》：“……我欲评剑功，愿君良听受。剑可
刽犀咒，剑可切琼玖。剑决天外云，剑冲日中斗。剑篡妖蛇腹，剑
拂位臣首。……曾被桂树枝。寒光射林数。曾经铸农器，利用剪粮芬。神物终变化．复为龙牡牡。”洪希文《续轩渠集》卷三《壶山老
“剑”，均为比喻。因此。“说剑”，恰恰就是“劝说”赵王摈弃对“剑”
的沉迷。
人说剑歌》：“忠为质，仁为卫。淬其锋，磨其砺。浩然之气充天地，
水断蛟，陆钊犀。……化钝以为利，直与锋争铭。”
到宋代，更有人将西汉传世宝剑拟人作传．这应该属于新形式的“说剑”。李纲《梁溪集》卷一五五《武刚君传》：“独武刚君辟疆者，起于楚、汉之间，挺挺有祖风烈。辟疆之为人，明锐劲正，遇事立断。其学长于天文、地理、阴阳、刑法、兵家、战斗之术．性刚
《说剑》篇有可能不是庄周之作，郑缓《井观琐言》卷一：“古史谓庄子《让王》、《盗拓》、《说剑》诸篇皆后人搀入者，今考其文
字，信然。”尽管如此，仍有人为其纵横捭阖的语言、深刻豪迈的气概所感染。陈师道《后山集》卷二三《诗话》：“庄、苟皆文士
而有学者，其为《说剑》、《成相》，赋篇与屈《骚》何异?”李白《李太
作者简介：1．章舜娇(1965～)，女，副教授。研究向：民族传统体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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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喜人之为柔佞者，见有祸乱奸宄者，必欲削平之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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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剑”一词，更被扩展，而与“武功”、“争战”相关。刘埙《水云村稿》卷一《阅武赋》、卷九《通吕保相书》：“俄申令而校艺，乃拔尤而行赏。矢欲破的，槊欲穿强。或挥刃而略陈．或说剑而抵掌。莫不晓勇矜奋，还捷纵放。”舒顷《贞素斋集》卷七《过西坑，次刘昭父通判壁间韵》：“我来河阳砦，无复见斯人。雾罩松间石，雨沾头上巾。，感时空说剑，悯世罕埋轮。”有的几乎就是“从戎”的代名词，胡寅《斐然集》卷八《代范伯达谢及第启》：“……弃毛锥而说剑，自庆遭时；均博塞以亡羊，莫知溺志。上主尊贤重道，匿武觌文。表章拨乱之书，修举兴衰之政。”
除此之外，还有文学表现形式的“说”：郝经《续后汉书》卷六六上《文艺传》：“说自孔子为说卦，六经初有说。以宓牺之易有画而无文，故手八卦位序，体用意象。申而为之说，以文王之易有繇祗明其入用之位而已，则其为说有不得已焉者也。战国诸子，遂腾口说，而又著书名篇，如《说剑》、《说难》等非圣人意也。后世遂为辞章之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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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说之“说”
自宋中前期以后，出现在文学作品中的“说剑”，很多是作为
“论剑”的词义来解释的。《东坡集》卷九《与梁左藏会饮傅国博家》：“将军破贼自草檄，论诗说剑俱第一。彭城老守本虚名，识字劣能欺项籍。风流别驾贵公子．欲把笙歌暖锋镝，，”秦观《淮海集》卷六《徐得之闲轩》：“建安自古多俊髦，徐子磊落尤其豪。论兵说剑走湖海，身勤事左无所遭。绿水五校已屠脍，黑衣三卫羞徒劳。”唐庚《唐先生集》卷四《别永叔》：“少年锐意立功业，破烟一棹轻如风。却思三岁相欢聚，说剑论诗轻李杜。平生不作女儿悲，今日为君重回顾。”
至元代，“说剑”的这层含意，成为最为平常的表述。洪咨夔《平斋集》卷二四《谢贾制置特荐启》：“趋幕折腰，甫识少陵之面；上堂携手，已知艘蔑之心。听说剑于洒边，许推枰于灯下。良由机契，遂以名闻。”姜特立《梅山续稿》卷i《送杨方叔还山》：“一语何尝及世氛?若非说剑即论文。有时伴我松冈上．闲看南山万坞云。”张弘范《淮阳集》《即席赠别》：“离筵不必奏笙簧，说剑论诗醉一场。别后有期期不定，水萍风絮雨茫茫。”王旭《兰轩集》卷二《猛虎篇》：“谈天说剑i万言，苍蝇谤语何喧喧J谤亦不足云，唾亦不足道，人生穷达谁能料?”释大欣《蒲室集》卷三《次韵张梦臣侍御游蒋山五十韵》：“衡庐肩可拍，参井手先扪。说剑双龙吼，挥毫万马奔。”
“说剑”的谈论范围，既有j‘剑”的本身，也有“剑”的“延伸”者，如“剑术”。李新《跨鳌集》卷二三《上孙运使书》：“某尝谓：喜射者，藏良弓矢；喜猎者，蓄良鹰犬。学兵相遇则谈兵，好剑遇士则说剑。……飞若跳丸，舞若流星，沟上之会，微吾项庄，汉祖几不免，大抵自右其术，谓镆铘、干将变化若神，裴受之徒非其妙者，说剑者之常也。”王挥《秋涧集》卷四六《牛生字说》：“全闽铁官属吏日牛生者，东平人。世儒家，尚气义，好刀剑，或欲之，虽千金不悟。闻余名甚喜，通谒来拜予日：汝非文星者乎?唯而不敢当。吾自壮岁，亦以论文说剑为喜，今虽耄，气习未除也，遂与谈古今剑器，雄雯雌漫者数品，至有所未闻而未见者，若欲吐燕、赵劲气，而来吴、越之清风也。”
余论
追溯历史上“说剑”一词涵义的变化，令人回昧，令人思考。
多种假代的“说”字，即有“游说”、“评说”“论说”之“说”等。文学作品中，以北宋后期为分界，之前较多间接借用典故作“游说”，之后较多直接叙事作“论说”。而在各断代中，南宋是使用“说剑”以表达“论剑”词义频率最高的时期。元代，以“说剑”作“论剑”的这层含意，成为最为平常的表述。就“掌故”来说，充满豪气的《庄子》“说剑”较之浸润古风的《礼记》“说剑”更使人津津乐道。这显示着人们自春秋以来由社会变化而带来的深刻心理变化：在理．想“秩序”日益不可能实现的中古时代，所崇尚的更是与“剑”关连的“武备”而非“文治”。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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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袁枢撰．四部丛刊初编【M】．上海：商务印书馆，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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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Shunjia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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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E．Department，JinanUniversity，GuangzhouGuangd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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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E．SchoolofGuangzhouUniversity。GuangzhouGuangdong51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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