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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其后”和“之后”的衔接用法辨析
作者：李榕
来源：《现代语文(语言研究)》2011年第11期
摘 要：本文的考查对象是现代汉语层面一组具有重要篇章衔接功能的词语，包括“此后”“其后”“之后”三个词语，其意义和功能很相似。希望通过对其时量特征和语义特征进行深入研究，辨析其不同，能够为现代汉语语法研究提供新的事实和观察视角，同时为对外汉语虚词教学和汉语字典的编写提供直接的支持。 关键词：此后 其后 之后 时量辨析 衔接特征 一、绪论
本文选择“此后”“其后”和“之后”作为研究对象，不仅因为其是现代汉语层面一组篇章衔接功能很强的词语，而且因为它们的意义和功能很相似，经常在平时的使用和对外汉语教学中引起争议。因此对其进行深入研究，精细地认识和把握它们的规律及特点就显得十分重要。 在已有的研究成果中①，虽然有对这类词语的研究，但这些研究仅限于罗列或止于分类，且研究得不够深入和全面，系统的研究几乎没有。基于这一现状，本文主要采取时量特征和语义特征的分析。所选语料②来自：
1.北京大学CCL语料库（现代汉语和古代汉语）
2.口语化色彩鲜明的作家作品，主要是老舍和王朔的作品。 3.2005年、2006年和2007年的《人民日报》。 4.历代作家作品语料库。 二、通过语料分析时量特征
这三个词语虽然都表示短时，但这种“短时”是相对的，其内部也有时间长短之别。我们可以通过语料分析来看它们的具体时量特征，这对我们辨析其用法和意义有很大作用。 （一）“此后”只可以表示长时量，不可以表示短时量和零时。如图1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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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此后”时量示意图
（注：图中的射线T代表无限延续的时间，E1、E2代表前后发生的两个事件，Tc代表时量，两个事件之间的实线代表长时量，虚线代表短时量，相接代表零时量。）
（1）去年7月中旬，朝韩在韩国釜山举行第十九次级会谈，由于当时朝鲜刚试射导弹，双方在会谈中争执不下，致使会谈无果而终，不欢而散。此后，朝鲜又在10月进行了核试验，朝韩关系也由此更趋僵硬。
从现实角度观察，例（1）两个事件的时间间隔较大，可能是3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 （二）“其后”可以表示长时量和短时量，不可以表示零时量。从时量特征来说，“其后”的用法就比“此后”多，“此后”只能表示长时量。这就是它们的区别。
以下具体举例如：
（2）2004年，汪振东还搞起了一系列“大动作”：辽宁某电视台春节晚会以“东华集团”冠名，晚会播放期间多次给汪振东镜头，汪一时名气大振。其后，他还冠名赞助了沈阳男子篮球队，参加了当年的甲B联赛。
从现实角度观察，例（2）两个事件的时间间隔比较模糊。但应该是比较长时间的，不可能是零时或者短时。
（三）“之后”的用法比较多，时量上处于“此后”“其后”和短时的“尔后”中间，但语义也只能表示相接。
以下具体举例说明：
（3）他特地再敬韩长兴一杯。碰了杯之后，韩长兴却端着酒杯半天不喝。（王跃文《国画》）
（4）丁洁本能地去抓起电话，却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才把它放到耳朵上。传来第一个声音，就让她吃了一惊：“周副？”（陆天明《大雪无痕》）
（5）祖光就领着大家步行上新开路康乐饭馆。我跟赵丹在路上就进行谈判。讲好三个月之后交稿，在这期间我要请创作假。（邓友梅《话说陶然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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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实角度观察，例（3）的“碰杯”和“端着半天不喝”的时间间隔是很短的，可以是短时。例（4）的“犹豫”和“放到耳朵上”之间时间间隔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例（5）的“谈判”和“交稿”之间有明确的时间间隔“三个月”，可能因为实际情况会更长，“之后”表示长时。 三、语义特征辨析
这三个词语语义上都有“相接”的意思，但其中一些也有“步骤义”“伴随”和“瞬时”的意思。我们从其指代的对象去分析，因为其指代事物的不同，它们的用法不同。具体表现在不可替换使用上。
（一）指代一种情况，如一个事件的发生等。
这方面用法表现明显的是“此后”，其不仅可以指代一种情况，还可以在其指代对象和后文之间插入长的或者短的其它成分，有很强的衔接功能。其它词都不可以。例如：
（6）2006年初，《关于解决农民工问题的若干意见》出台，涉及工资、社会保障、公共服务、权益保护等一系列善待农民工新。此后/﹡之后/﹡其后，各地提高农民工待遇……。（《人民日报》2007年3月3日）③
（7）由于戴着几层手套，有的护士给病人输液时，一连好几次针都扎不进去，有的病发脾气，很不配合。于是，她边耐心安慰，边熟练地扎针。此后/﹡之后/﹡其后，很多病人都专门等她来输液。（《人民日报》2006年11月15日）
在例（6）中，“此”代指“《关于解决农民工问题的若干意见》出台”这个情况。而且中间可以加入很多解释成分。如“涉及工资、社会保障、公共服务、权益保护等一系列善待农民工新”，但是其它两词用在这里就不好，没有“此后”合适。例（7）也是一样，“此”代指“她对病人的耐心的安慰和熟练地扎针”。但要注意，“此后”除了这个用法之外，也可以代指具体的事物或者时间。
（二）指代一个具体的事物，如人或者其它事物等。
这方面用法很明显的是“其后”，一般都指代比较具体的事物。如例（2），“其”代指“汪振东”，包括下句的“他”都是这一段话围绕的话题。
（三）指代上文叙述的时间，表明下文发生的动作在上文的时间以后。
这方面用法表现明显的是“之后”，相对于“此后”和“其后”来说，“之后”的衔接能力比较弱，往往和其上面的成分连接紧密，用在句首的情况比较少。而且往往指代时间，前面的主语都很突出，承接话题的功能比其它三个词弱。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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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词+“之后”
（8）新学期刚开学，一个消息就在大江南北传开——决定用５年时间全部免除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学杂费。掌声之后是更多热盼。 2.短语+“之后”
（9）公路建设同样捷报频传。2006年我国新改建公路里程34万公里，其中高速公路4460公里，“五纵七横”国道主干线系统建设进入收尾阶段。在把155万公里村道纳入统计之后，我国公路通车总里程达348万公里…… 3.句子+“之后”
（10）在美伊联军对首都巴格达实施大安全计划的军事清剿行动进入第二周，马利基总理宣称“巴格达安全计划成果显著”之后，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一所商学院2月25日遭自杀性袭击。
在上面的三例中，“之后”都与其前面的成分连接得很紧密，指代时间，而且都不能被“此后”和“其后”代替。但这并不是说“之后”不能单用。 四、小结
通过上面两节对时量特征和语义特征的分析。
“此后”“其后”和“之后”的语义相似，但它们的语体特征也有不同。多用于书面语，很少或几乎不用在口语中的有“此后”“其后”，在书面语和口语中都用的有 “之后”。这可以成为以后研究的方向。 注释：
①参见金晓艳、彭爽（2005,2006）,李向农（1998），廖秋忠（1992） 等文章。
②在对比中更能发现问题。本文因此选取了多种语料来源，《人民
日报》的文章往往在选词组句方面比较规范，可以用来与口语化色彩较浓的语料作对比。 ③“此后/﹡之后/﹡其后”类似这样的符号，“/”表示替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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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表示这句话不成立，该词无法替换，不出现说明句子成立，可以替换。下同。
参考文献：
[1]陈宝勤.试论而后、而已、而况、而且、既而、俄而、然而[J]. 古代汉语研究，1994，（3）.
[2]富天春.“以后”和“以来”[J].语言研究，2006，（8）.
[3]李向农.现代汉语时点时段研究[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8.
[4]廖秋忠.廖秋忠文集[C].北京：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出版社，1992. [5]金晓艳，彭爽.汉语篇章中后时连接成分的隐现[J].世界汉语教 学，2005，（4）.
[6]金晓艳，彭爽.汉语后时连接成分辨析[J].外国语学院学 报，2005，（4）.
[7]金晓艳.后时连接成分的连用和合用[J].汉语学习，2006，（2）. [8]杨德峰.时间副词作状语的位置的全方位考查[J].语言文字应 用，2006，（5）.
[9]张兆春.“而后”和“然后”的用法辨析[J].阅读与写作，1999， （12）.
[10]M.A.K.Halliday、Ruqaiya Hasan.Cohesion in English（张 德禄导读）[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0.